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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梅笙:
其实母杀子,在文学上绝对算是个母题,中西方文学都是,中国也并不只有《集异记·崔韬》这一个故事,写《崔韬》这个故事的同一作者薛用弱的《贾人妻》与皇甫氏的《崔慎思》的故事十分相似,说的都是一个女子隐藏身份恃机复仇,与人生下一子,等到大仇得报,便与情人说明身份,并假借给孩子喂奶,杀掉儿子,对于她杀子的理由,作者说是为了“以绝其念”,这两则故事大概对后来莆松龄写《侠女》有直接的影响,唯一的不同是莆氏删掉了这个杀子的情节。
而母杀子另一个大类别就是报复男性,南宋的《夷坚志》的《蔡郝妻妾》中说到两个女人,蔡某的妻子和郝某的小妾,蔡某的妻子因为不能忍受他公然与外面的女人在眼皮子底下风流快活(去上任的途中把自己老婆和孩子扔在一只船上,自己和情人坐在前面的一只船上公开的让妻子难堪),于是蔡妻有一天突然送去一个点心盒子,说是给丈夫送吃的,结果打开一看却是一双儿女的人头,而郝某的小妾长期让男方疑心自己与和尚有奸情,不断对其进行家暴,于是小妾杀死自己的儿子,并藏了刀准备杀郝某,不想郝某的另一个侍婢做了替死鬼,小妾眼见事败而自杀,除了美狄亚,另如色雷斯国王忒柔斯的妻子普罗克涅,忒柔斯好色凶残,

千湖斋居士 @fangyide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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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强奸了自己的小姨菲洛墨拉,还在事后割掉她的舌头让她无法说出自己的遭遇,菲洛墨拉把自己遇到的不公织在衣服上让姐姐得知,普罗克涅非常愤怒,杀掉自己的儿子,割下头颅,并且把肉煮给忒柔斯吃,忒柔斯追杀普罗克涅与菲洛墨拉,两姐妹祈求天神的帮助,于是天神将她们变成了夜莺与燕子。这类母杀子的话题不断重复的出现,应该并不完全是纸上着墨的脑洞,而是现实的写照,在古希腊时代,杀死儿子向男性报复,是有背后的亲缘认同的原因的,当时一个人常常被直呼为某某人的儿子,也就是说父子是一体,而母亲却未必,正如美狄亚最无法接受的事情,是伊阿宋已经有了儿子却还要与别的女人结婚,这在她看来几乎是连最后正当的理由都不存在的屈辱,也许从这个角度更容易理解这种杀子行为,因为不仅是古希腊,中国也是一样的,子嗣对男性至关重要,这个问题的根源就出在父系社会的家庭认同,按古希腊的人讲法,母亲是抚育种子,而男性才是生父,母体不过是个旅馆,婴儿就是短暂的住宿,孩子是父亲生命的延续,这点与生养孩子的母亲没有关系。中国没有如此清晰的表达母与子以及父与子之间的文字,但事实上大同小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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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为什么在这些女性在激愤的同时会做出这些十分极端的行为,杀子,似乎成为抵抗菲勒斯中心主义的终极武器。fx.weico.cc/share/36418747.htm

@洛梅笙:
回复@想改名呜呜呜:你说的这种类型就是跟细侯的故事很像了,但古人对于这类杀子的行为并不批评,因为古人认为被杀子的人违反了信义,比如《菽园杂记》中说的某人贪图朋友妻子的美色,杀了朋友娶其寡妇,后来无意间说出了真相,这个女子遂杀子报复,有趣的是当时人对这种行为认为是节烈,不认为有什么错fx.weico.cc/share/36419139.htm

@洛梅笙:
回复@独自漫步的海绵君:这种自杀行为伴随着杀子的,在文学中被归类为救赎式杀子,就是母亲深陷绝望,认为抛下孩子是受苦,所以决定了结孩子的生命,现实可见甘肃杨改兰事件,美国作家Toni Morrison写的Beloved,里面的女主是一个女黑奴,她在逃亡时基于害怕女儿重蹈其命运而用锯子锯开了女儿的喉咙fx.weico.cc/share/36419419.htm